文物认养的山西探索(2)
根据第三次全国文物普查统计,曲沃境内有526处不可移动文物,其中,列入保护序列的仅有110处,不少文物处于濒危状态。孙永和的想法,得到越来越多人的支持,时任曲沃县人大常委会主任的刘伟就是其中之一。
2010年下半年,县人大常委会审议通过了《曲沃县古建认领保护暂行办法》。此前到基层调研时,刘伟带上了不少县里的民营企业家。看着一座座明清古建年久失修,大家不胜唏嘘。有人当场表态:“我出100万元,不够再加。”
西海村龙王庙,1985年被公布为县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黄文生记得,他年轻时蹬着自行车跑到县城外的西海村“耍水”时,龙王庙还是存放粮食的仓库。彼时,因为有人看管,龙王庙还没有后来这么破败。2011年,孙永和找到黄文生,想请他认领时,他几乎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有这钱,干点什么不好?”几个做生意的朋友,见面就调侃黄文生,“老黄,扔了多少钱了?”
黄文生本以为投入六七十万元就够了,结果追加到300多万元。但他不后悔:“认养文物就跟领养孩子一样,不是签了字、花了钱就行了,还要陪护好。”
这次尝试,让孙永和等人摸到了“窍门”。“对有认领意愿的企业家,最好推荐距离他生活过的地方不远的文物,这样容易产生情感共鸣;推荐保护离他企业不远的文物,能更好对接企业服务社区的需求……”
文明的守望
社会力量参与文物保护利用新机制在探索中推进
20张照片,20张合影。照片里的人越来越多,熟悉的面孔却在慢慢消失。“这一排的老伙计们都走了。”盯着这些照片,70岁的梁明志久久无语。
墙面掉皮、屋顶漏水、杂草丛生,未修缮前的成汤庙破败不堪。梁明志是绛县横东村人,对村里的成汤庙感情很深。当时,成汤庙的使用权归绛县粮食局,却无人负责维修。梁明志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2000年2月,横东村地里的绿色刚冒出了头。“我找来6个人,都是关心成汤庙‘生死’的,有退休回村的老干部,也有村里的教师。”几经商讨,他们达成共识——去县粮食局要回成汤庙的使用权,重新保护起来。
那年,梁明志50岁。此后数年,他们一趟趟跑相关部门,找社会人士筹集资金,一心要保住成汤庙。
陆续筹到20万元,成汤庙得以修缮维护。这座始建于元代的古建筑,如今一椽一檐仍不失气魄。屋顶的木雕结构,令众多参观者叹服。
随着年龄越来越大,梁明志无法再像前些年那样为成汤庙保护奔走。让他欣慰的是,党和政府积极探索社会力量参与机制,让更多像成汤庙这样的文物“活”了起来。
2017年,山西省推出“文明守望工程”,鼓励社会力量参与文物认养。这份名为《山西省动员社会力量参与文物保护利用“文明守望工程”实施方案》的文件坦陈:“文物自然损毁甚至灭失的危险进一步加大,文物遭破坏、盗掘的问题屡有发生,文物利用不足和利用不当并存。面对繁重的文物保护工作任务和拓展利用的实际需求,仅靠各级政府的投入是远远不够的。”
强化政策鼓励、吸引社会力量参与文物保护利用十分紧迫,并不意味着所有的认养都能被同意、认养后可以“自由发挥”。
白雪冰介绍,在事前审查认养主体上,除了登记备案,还要对个人或者企业的社会信誉、经济实力进行评估。对不能胜任文物保护利用和在文物保护过程中出现重大纰漏的要予以劝退,确保文物利用合理、适度。
事中、事后监管也不含糊。山西省2019年出台《关于加强文物建筑认养管理工作的意见》,要求责成专人对已认养文物建筑进行回访,建立认养建筑维修保护评估机制,对于正在维修保护的,要加强对施工全过程的检查,及时发现问题,及时处理;对于确实没有能力履约的,及时终止认养协议,由县文物主管部门统筹做好后续保护管理工作。
乘着“文明守望工程”东风,2018年,成汤庙被横东村以村集体名义正式认养。
“从地理上看,很多县级文保单位分布在村里。”万荣县文物局副局长沈杰伟认为,村级组织是不可忽视的文物认养实施主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