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成式儿童书籍大行其道 童书该怎样避免“邪教化”(2)
范典表示,自己写的是儿童文学,原创性高,稿费可能更高一些,即使如此,只靠写书也“不可能养活自己”。一般情况下,童书作家先用写书博取知名度,再通过办讲座、办学习班,再加上创作收入,“才能养活自己”。
“如今童书写作很繁荣,每次作协开会,都能看到很多年轻作者,但大家都是业余创作,主要是学校老师、文化馆工作人员和媒体人,我也是当年在儿童杂志当编辑,才走上业余儿童文学创作之路的。即使是曹文轩,也是一边在大学教书,一边写作。”范典说。
著名翻译家万之曾说:“在瑞典,当作家太舒服了,因为读者在公共图书馆每借走一本书,国家就要给作协0.40元,其中一部分要给作家。格林伦(《长袜子皮皮》的作者)有时年底能收到上千万的钱,但其中700万要交税。这钱不用读者掏兜,是政府给的,连翻译也有,我夫人年底有时也能收到1万多元,真是个好政策。”
作家叶倾城刚写完《你好啊,一年级》《蜗牛做的谷小满》两本儿童小说,她说:“应该分清儿童文学和童书之间的区别,就我所知,目前写儿童文学的人很少很少,大多数作者是写童书,就是给孩子做‘科普’,和教辅差不多。”
此外,虽然童书创作日渐蓬勃,但在与国际接轨方面,还有一定差距,特别是在样式上,相对单一。范典说:“我认识一位境外绘本作家,她每年在世界各地跑,参加各种书展,找到好的图书样式,便引入内地市场,确实与众不同。”
焦虑感产生“剧场效应”
对于“邪教式”童书泛滥,范典认为原因有二:
其一,中国家长在挑绘本时,很少因为其审美品质而购买,绝大多数是看实用性。这种家长太多,“邪教式”的童书自然也多。
其二,很多成年人不读书,在“全民读书”的氛围下,各单位都在办读书会,只好去听书网站下载音频,集体播放一下,讨论几句,就算是读过了。这种听书的音频多是“打鸡血式”的,所以这些家长在给孩子买书时,只看个标题,根本不深入了解。
对此,叶倾城有不同看法:“指责家长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没感受到家长的难。”
叶倾城接触过许多年轻家长,他们大多来自农村,靠高考改变了命运,虽已身处中产行列,却普遍缺乏安全感。叶倾城说:“在接触中,他们说得最多的话是,认为自己还不如父辈。父辈毕竟还有一块地,孩子没考上大学,还能去种地。可他们这一代进了城,没有别的资源,除了自住的一套房,什么也无法留给孩子。这几年,经济增长放缓,他们的焦虑感就更强了。”
有了焦虑,就会产生“剧场效应”:当别人站起来时,你也只能站起来。
“现在小孩也没什么可玩的,因为同学们都在上各种补习班,只能去补习班找小伙伴玩。只要经济许可,给孩子报个学习班,也是家长无可奈何的、爱孩子的方式。对‘城二代’来说,除了靠成绩,他们还能靠什么?此情可悯,过分责备家长,我觉得太不厚道。”叶倾城说。
在看过太多现实的案例后,叶倾城相信,不如把一切交给市场,童书的风尚最终应让市场说了算:经济高速发展时,童书会更倾向于鼓励个性发展;在经济发展降速时,童书会更偏重吃苦耐劳的说教。
“只要写的人足够,市场必然会淘汰一批人,不值得大惊小怪。”叶倾城说。但她也承认,目前童书的市场化不够,一些学校通过举办“跟着绘本学XX”“背诵《三字经》《弟子规》”等活动,影响着家长的选择。
“这些年来,学校对文言文更重视了,但我希望孩子多看张岱这样的、比较优美的文章,而不是只讲愚忠愚孝、帝王将相。但没必要较劲,老师也不容易。”叶倾城认为,“童书‘邪教化’的责任究竟是谁的,我也说不好,反正责任不是孩子的,不是老师的,更不是家长的。”
成人世界激烈竞争的投影
“教育的本质是陪伴,而不是方法。‘邪教式’童书泛滥,根本原因在于缺乏家庭教育。”著名教育学家熊丙奇说。
熊丙奇表示,家庭教育是个性化教育,根据父母的文化、认知、背景及孩子的个性不同,各有差异。家庭教育的大原则是相似的,即尊重孩子的人格和爱好,但在操作上,必须因人而异。大家都去追求方法,虎爸、虎妈、哈佛女孩等流行一时,说明家庭教育缺失,只好把别人的经验“拿来就用”,从结果看,其实完全没用。
“幼儿教育应该去小学化,减少知识性,专注培养孩子的健康行为习惯和健康思维习惯,可是家庭教育缺失,大家都不愿花时间去培养孩子,所以才出现了这么多双语幼儿园、科技幼儿园。这些话我曾反复讲,讲了十多年了,媒体也大量报道过,可还是没用。各种幼儿培训机构仍然在赚钱,甚至越来越走火入魔,一些大V、名人也加入其中,推波助澜。”熊丙奇用“绝望”一词,表达着自己的感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