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女性指称的源流考释(5)_中国教育导报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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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女性指称的源流考释(5)

2020-07-04 10:27作者:采集侠

  因此,刘半农认为“因为事实上的需要,又因为这一个符号,形式和‘他’字极象,容易辨认,而又有显然的分别,不至于误认,所以尽可以用得。”

  寒冰看到刘半农的《“她”字问题》后,当天就写下来《续论<她字问题>》一文进行回应,并在1920年8月12日刊登于《学灯》上。在这篇文章中,寒冰从几个方面对刘半农进行针锋相对的批驳,“造字借字,必须三要素:第一音符,第二便利,第三不勉强”,若按刘半农造字改音的办法,“她字音不能表字,音符的作用失了;用口读不得,不便利了;只就译文的便利,及分为‘强式弱式’两方面着想,太勉强了”,因此寒冰认为“她字无论如何都是要不得的”。

  1920年的9月4日,刘半农在伦敦创作诗歌《教我如何不想她》,这首诗歌的创作是以其留学英伦为背景的。刘半农将个人的思乡感情与对祖国的怀念之情编织在一起,写出了以“她”为物件的情诗。这首诗最初发表在1923年的《晨报副刊》上,诗名叫《情歌》。但这并非是刘半农自己投稿,因为在该诗的“后记”中是署名为“洪熙”,并说道:“我想远在异邦的刘先生,或者不至于见怪罢”。而这位洪熙俨然对于该诗有自己的理解,其写道:“这诗的格调意境,在新诗界为不可多得的作品。我自失恋以来,几乎没有一日不背诵他。现在特地抄出来发表,介绍给国内的失恋青年。”

  实际上,刘半农还是很“见怪”的,这不是因为洪熙擅自发表他的诗,而是理解错了其诗的含义。因此,在1926年6月刘半农出版他的白话诗集《扬鞭集》时,将这首诗命名为《教我如何不想她》。显然,刘半农并不将该诗视为“情诗”,而是将其作为思念祖国的情感表达。

  在这首诗中,刘半农将“她”字贯穿全篇,音律和谐,优美流畅,让人感觉到原来用这个新“造”的而且引起广泛争议的“她”字,也能创作出这么好的诗歌。英国伦敦的许多留学生都为刘半农的诗所感动,众生吟诵。后来,主攻语言学的赵元任还专门为这首诗歌谱写了乐曲。从此,《教我如何不想她》不胫而走,广为流传,“她”字也被更多的人熟识和接受。

  “她”字的认同及流行

  在“她”字被认同的过程中,有一个强劲的“对手”,就是“伊”字。前文我们说过,在古代“伊”字也做第三人称代词使用,原本在使用上没有性别上的差异。随着时间的推移,“伊”字的指代范围逐渐缩小,在“五四”前后的文学作品中,“伊”专用指女性。

  比如1919年,周作人与钱玄同在通信中约定采用“伊”字作为女性第三人称代词,鲁迅在1922年写《呐喊·自序》时,也是使用“伊”字。语言学家陈望道也主张采用“伊”,不采用“她”,并且提出了具体理由:“(一)‘她’是新造的字,铅字尽须新铸,印刷稍有不便。(二)‘她’读作‘他’,口里仍无分别;读作‘伊’,何如径用‘伊’。”同时指出采用“伊”字的缘由:“1.‘伊’是原有的字;2.‘伊’同口语‘其’相近;3.将某身身次代名词缩小范围,很有历史上的根据。因此,我就采用‘伊’,不采用‘她’。”

  在1919—1922年间,茅盾、冰心、李大钊、刘大白、黎锦熙等众多文学界、语言界、舆论界活跃人物也都使用“伊”字。

  刘半农指出:“‘伊’与‘他’声音是分别得清楚了,却还有几处不如‘她’:一、口语中用‘伊’字当第三位代词的,地域很小,难求普遍;二、‘伊’字的形式,表现女性,没有‘她’字明白;三、‘伊’字偏近文言,用于白话中,有些不伦不类。所以,最好是就用‘她’字,却在声音上略略改变一点。”

  1920年,陈望道、沈玄庐、李汉俊等人开始主张第三人称代词分化。刘半农:“我现在还觉得第三位代词,除‘她’字外,还应当另造一字,以代无生物。”

  “他、她、牠”代词系统的建立,对“她”字的认同与流行极为重要。

  1921年1月,当时影响力最大的文学刊物之一《小说月报》进行改革,开始引导“她”的潮流。茅盾、冰心、叶圣陶等知名作家都陆续改用“她”字。

  随着国语运动的不断发展,“她”字被纳入到了国语运动之中。中华书局1923年底出版的《国语普通词典》中,居然用“她”来解释“伊”字,从而赋予前者一个更普遍的地位。

  1924年前后,社会上对“她”字的认同明显增强。鲁迅在1924年2月写的小说《祝福》中,已经使用了“她”字,比如:“大家都叫她祥林嫂;没问她姓什么,但中人是卫家山人,既说是邻居,那大概也就姓卫了。她不很爱说话,别人问了才回答,答的也不多。直到十几天之后,这才陆续的知道她家里还有严厉的婆婆,一个小叔子,十多岁,能打柴了;她是春天没了丈夫的;他本来也打柴为生,比她小十岁:大家所知道的就只是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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