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现代历史视角下的中医药与中西医交流(2)
在林则徐的“戒烟断瘾方”中,“忌酸丸”是主方,“补正丸”则是辅佐方。即:先单独服用忌酸丸三五天后,每日减忌酸丸一粒,加服补正丸两粒,如此每日递减忌酸丸递增补正丸,逐渐减至不服忌酸丸,只服补正丸,十日或半月后,就可停药。四物饮和瓜汁饮,是林则徐和中医先辈鉴于“忌酸丸”“补正丸”药价昂贵而创制的简便药方,“皆费钱极少,而收效甚捷”。
对于戒烟药方的使用,林则徐在给家人的信中,嘱其“速照方抄录,刊印三万纸,遣人散发乡里,庶使穷乡僻壤之地,舆台奴隶之微,苟一念知悔,无论有钱无钱,皆可立刻配合,则恶癖易除,而显戮可免矣”。这四首戒烟药方,当时即风行各地,收效甚著。林则徐逝世后,当地中医在忌酸丸原方15味药(含生附子和大烟灰)基础上,增加了杜仲、甘杞子、炒枣仁,即世称的“林十八方”。
那时,面对鸦片烟毒对民族健康、百姓生命的危害,林则徐和中医前辈在抵御侵略、禁戒鸦片中的见识和担当,中医药在戒除鸦片毒瘾中发挥的重要作用,“忌酸丸”“补正丸”,以及廉价的“四物饮”“瓜汁饮”和流传至今的“林十八方”,被视为林则徐和中医前辈对禁烟的重要贡献。
中医西医的早期交流以及“中西汇通派”的有益探索
卫生和健康,是人类的共同需求。从汉代张骞出使西域,中医药就是中外交流的重要内容。明代的郑和航海事业中,同样十分重视中医和中医药。在郑和船队,配有180多名医官、医士和药士,还有“稳婆”,即接生婆;带有大量中药材。船队每到一地,都要设帐、施诊、送药,教当地人接生。每次出海,船上都带豆子、泡豆芽,“豆芽种生”,以补充船员无青菜饮食引起的营养缺乏。而船队返航时,又带回许多药材物料,包括印尼森林的樟脑、乳香,苏门答腊火山的硫黄,以及大风子油、胡椒、丁香、豆蔻等。这些药采来后,及时在船上加工处理,药性保持得很好。郑和对这些异国草药十分重视,曾命人在南京狮子山静海寺和牛首山等地栽种培育。后来李时珍还专门到静海寺考察,以完善、充实《本草纲目》。
公元1552年(明嘉靖三十一年),李时珍开始撰写《本草纲目》。第二年,葡萄牙人通过贿赂广东明朝官吏,租住澳门。1568年,澳门第一任主教卡内罗在澳门成立了中国第一所西医教会医院——白马行医院。1582年(明万历十年),意大利人利玛窦来到中国。他撰写的《西国记法》有关人体大脑的描述,是最早传入的西方神经学。同时,利玛窦还把西方解剖学的概念带入中国,与撰著《疡科准绳》,清晰描述了人体骨骼形状、数目的明朝医家王肯堂进行过多次讨论交流。1622年,瑞士人邓玉涵来到浙江杭州,将西方《解剖学论》翻译成《泰西人身图说》和《泰西人身说概》两卷书。这是中国第一部真正意义上的西方解剖学译著。同时,还有一些西方传教士开始研究中医,并有选择地将中医脉学、针灸学和本草学部分内容次第介绍到欧洲。
从西医传入我国,先后有李鸿章、袁世凯创办的北洋医学堂和陆军医学堂,都是以西医为主,主要为清王朝的海军和陆军服务。同时,西医“服药方便”“打针入体”“外科手术”等,也一步步被一些能接触到的人所接受。这些,都为西方医学在我国日益广泛传播提供了条件。西医从沿海到内地,从设诊所到办医院,从办学校到吸收留学生,从翻译医书到成立学术团体,形成了近百年与中医并存的局面。
中医药学在漫长的历史发展中,客观具有“实践”“传承”“创新”“包容”的显著品格,对当时西医传入,以中医的“中西汇通派”为代表,并不是排斥的,而对中医在新形势下的发展创新做了积极探索。
“中西医汇通派”的主要代表是四川彭县的唐宗海(1846年—1897年);广东南海的朱沛文(约生于19世纪中叶);江苏武进的恽铁樵(1878年—1935年)和河北盐山的张锡纯(1860年—1933年)。他们素有深厚的中医学术修养和文化自信,又认真分析西医所短所长,各自都作出了有价值的学术贡献。
唐宗海将中医《黄帝内经》《伤寒论》等经典与西医相互参照,著有《中西汇通医书五种》(具体包括《中西医汇通医经精义》《金匮要略浅注补正》《伤寒论浅注补正》和《本草问答》)。涵盖了中医理、法、方、药各方面。他首提“中西汇通”,认为中医西医原理相通,力图证明中医并不是不科学,主张“损益乎古今”“参酌乎中外”,以求尽善尽美之医学,“不存异同之见,但求归于一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