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现代历史视角下的中医药与中西医交流(3)
朱沛文在苦读中医经典的同时,也学习了西医著作,还到西医院观看人体解剖。著有《华洋脏象约簒》(又名《中西脏腑图象合篡》)。全书共三卷,分别汇集了《黄帝内经》《伤寒论》《医林改错》等中医经典中的相关论述和西医生理解剖知识、图谱,分类相互参照、逐条分析长短。如在“心脏体用说”中,朱沛文指出:“心所生者谓血,心所藏者谓神,华意甚确。惟洋医单以心主行血,而一切知觉运动,其功皆属之脑,故一切血病,华洋皆知治心;其一切神病,洋医单知治脑,岂知心为藏神之舍,脑为运动之机,缘脑由肾所生,心与肾有表里交通之义,病则相连,故凡神病者,心肾兼疗为允”(《中西脏腑图象合篡》·“心脏体用说”)。故此等等,他认为中西医之间,有可通也有可不通之处,应“通其可通,存其互异”。
恽铁樵的认识更深入了一步。他在《群经见智录》中,明确提出:“今日中西医皆立于同等位置”,并阐述说:“西医之生理于解剖,《内经》之生理于气化,”“盖《内经》之五脏,非解剖之五脏,乃气化之五脏”“故《内经》之所谓心病,非既西医所谓心病”“西医之良者,能愈重病,中医治《内经》而精者,亦能愈重病,则殊途同归也”。他还提出,“如云治医学不讲解剖,即属荒谬,”那么“谓治医学不讲四时、寒暑、阴阳、胜负之理”,同样“即属荒谬”。
他在《灵素商兑之可商》一书中,明确提出中西医汇通,应以中医为主,“先对自己的学说了了,然后吸收他国文明”。他反对当时的“中央国医馆”统一病名“以西洋译名为准而罢旧名的做法”,指出“西洋医法以病灶定名,以细菌定名,中国则以脏腑定名,以气候定名,不可强合而为一也”。他在充分肯定《内经》的基础上,还在《伤寒论研究》中提出:“中医而有演进之价值,必能吸收西医之长,与之化和”,对中医的演进发展充满信心。在这些认识的基础上,形成了自己所主张的中西医汇通特色,即:“六经关系以《内经》形能为准,生理关系以西国书为准,各方配合变化以临床经验为准”(《伤寒论辑义》)。所以,其著作和临床都很切合实际,很受欢迎。
张锡纯从自己的切身实践出发,认为西医之理,原本就包括在中医之中。他说:“年过三十始见西人书,颇喜其讲解新异多出中医外。后又十年,于医学研究功深,乃知西医新异之理,原多在中医包括之中。”只不过中医“古籍语意浑含,有赖后人阐发耳。”他还说:“吾儒生古之后,当竟古人未竟之业,而不能与古为新,俾吾中华医学大放光明于全球之上,是吾儒之罪也。”他正是怀着这样的见识和责任,从医理分析、疾病诊断、治疗用药等多方面,中西互参,深入阐发。他也以对心脑的认识为例,说:“中医谓人之神明在心,西医为谓人之神明在脑,及观《内经》,知中西之说皆函盖其中也”。还有对气血上行的认识,他说:“《内经》谓:血之余与气,并走于上,则为大厥,气反则生,气不反则死……细辨《内经》之文,原于西人脑充血之议论句句符合,此不可谓不同也。”再如,关于用药,他说:“西医用药在局部,其重在病之标也,中医用药求原因,是重在病之本也。究之标本原宜兼顾。若遇难治之症,以西药治其标,以中药治其本,则奏效必捷,而临证亦确有把握”。他还以西药阿司匹林治疗肺结核为例,认为此药对降热很有效,但“发散太过,恒伤肺阴,若兼用玄参、沙参著药以滋肺阴,则结核易愈”。
以上,“中西医汇通派”在近现代中国历史的大变动中,顺应历史潮流,深怀为“中华医学大放光明于全球”的理想,艰辛探索,力求“与古为新”,其精神和贡献都是十分可贵的。
我认为,如果就像郑和下西洋、中医先辈们的艰辛探索和西医初到中国时直接做的事情一样,中医走向世界,西医也到中国,人类生命科学的成果相互交流、相互学习、取长补短、共同发展,那就是马克思恩格斯从《德意志意识形态》到《共产党宣言》一再揭示的“世界交往”。马克思恩格斯所揭示的“交往”,是人的社会性、生产的社会性和人类精神交往的客观性决定的,对人类社会发展具有重要意义。疾病、疫疬、鸦片等毒品,是人类社会的共同敌人。中医药的悠久历史、深邃智慧、丰富经验,为维护中华民族的繁衍生息,为维护人类社会的健康交往,所具有的优势和作出的贡献是明确的。
中医药与中华民族的命运息息相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