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现代历史视角下的中医药与中西医交流(4)
针对18、19世纪英国对印度的殖民统治,马克思曾深刻指出:“英国人在印度统治的历史,除破坏以外,恐怕就没有什么别的内容了”。“印度失掉了它的旧世界,而没有获得一个新世界。这就使它的居民现在所遭受的灾难,有了一种特殊的色彩,并且使不列颠统治下的印度斯坦同自己的全部古代传统,同自己的全部历史,断绝了联系”(《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二卷,第64—70页)。列宁则就资本扩张进一步指出:“资本主义如果不经常扩大其统治范围,如果不开发新的地方,把非资本主义的古老国家卷入世界经济的漩涡之中,他就不能存在与发展”(列宁:《俄国资本主义的发展》)。
马克思、恩格斯和列宁就资本扩张和殖民地“传统”“历史”“断绝”的论述,也同样被中国近现代史和中医药于其中的命运所证明。中华民族救亡图存的抗争,经历了深重苦难,付出了巨大代价。同时,几千年佑护中华民族繁衍生息的中医药,也曾一度面临被“废止”的命运。
伴随着1840年至1842年的第一次鸦片战争,帝国主义列强对华发动了连续不断的侵略:1856年,英法联军入侵北京;1885年,中法战争爆发;1888年,英国从印度发动了第一次入侵我国西藏的战争;1894年,日本侵略中国的甲午战争;1900年,英、美、法、德、俄、日、奥匈帝国和意大利八国联军的侵略战争;1902年,英国发动了第二次入侵我国西藏的战争;1904—1905年间,日本和沙俄在我国东北进行战争。在这些战争中,清政府割地赔款,与侵略者签订了一系列丧权辱国的不平等条约,侵略者在中国取得了关税、治外法权、传教、商船军舰内河航行、驻军、设租界地等一系列特权。中国沦入半殖民地半封建的深渊,政治腐败,民不聊生。到1931年日本进攻东北,1937年日本全面侵华,“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
正是在鸦片战争之前,后来批准签署第一个不平等条约《南京条约》的清朝道光皇帝,于1822年一反历代于太医院均设针灸专科的常例,颁布了“禁针诏”。1903年,清政府制定大学堂章程,其中医科分医学和药学两类,医学科29类,药学科17类,中医中药虽列首位,但只占一类,其余均是西医西药,中医中药的比例被大大减少。
进入民国时代,在北洋政府以及南京政府时期,先后又发生了两件与中医生存相关的大事。一件是1912年北洋政府召开“第一届临时教育会议”,在颁布的《中华民国教育新法令》中,完全把中医排除在医学系统之外,即近代史上著名的“教育系统漏列中医案”。另一件是1929年南京国民政府卫生部召开第一届“中央卫生委员会”会议,通过以余云岫等人提出的《废止旧医以扫除医事卫生之障碍案》为纲领的4项限制中医药的提案,即“规定旧医登记案原则”。在当时,这两件事先后激起了中医界的强烈反对,中医界先辈针锋相对提出了“提倡中医以防文化侵略”“提倡中药以防经济侵略”等主张。面对中医界的反对和全国舆论谴责,这两件事虽然都不了了之,但“废止中医”的争论却并未停止。
在当时,对中医药学,是“废医”还是“护医”,有代表性的是主张“废医”的余云岫和坚决“护医”的恽铁樵之间的争论。两人对中西医都有一定修养。恽铁樵强调,中医有自己独立的观点,要按照自己的理论去发展;中医的立足点在理论,也在临床,看好病、有疗效就有科学道理。余云岫则认为中医虽有疗效,但阴阳、五行、五运六气是虚玄之学,中医是立足于空想。这个争论逐渐发展到学术之外,成了中医存、废之争。近现代史上,国运衰败,中医药也受到很大冲击,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是对“民族自信”“文化自信”“道路自信”的呼唤,也正是人类社会的先进思想与中国实际相结合的历史必然。
新中国成立后,毛主席说:“中医药是一个伟大的宝库,应当努力发掘,加以提高。”“中药应当很好的保护与发展,我国中药有几千年的历史,是祖国极宝贵的财富。”中医药的地位得到了极大的改善。习近平总书记曾指出:“中医药学是中国古代科学的瑰宝”“是打开中华文明宝库的钥匙”。在这次防控新冠肺炎疫情的人民战争、总体战、阻击战中,中医药早期深度介入,全程广泛参与,在防控和患者救治中,发挥了不可替代的重要作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