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竹风:“不唯书”是人类创造发明的新起点(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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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辞辛劳地站在集中审稿、定稿的第一线,悉心研究推敲稿件,解决“疑难杂症”,始终抓住编写质量不放,始终抓住出书进度不放。在上海市社会科学界联合会原副秘书长应国靖的记忆中,他曾一次次看到罗老伏案修改、校订条目小样,即便在出差的火车上,他也不顾车厢颠簸,全神贯注地在小五号体的铅字校样上勾划、修正,而这时的罗竹风已是75岁高龄。更加令人叹服的是,他把校样中的错字、错句或某本专著中错的原句一一挑出来、一一改正,竟不用一本参考书和辞典,足见其渊博学识和非凡记忆力。
就在《汉语大词典》即将大功告成之际,罗竹风再次将目光投向了更远的地方。他提出要充分发挥集十余年所积累丰厚资源的优势,适应不同读者的需要,出版包括《汉语大词典》缩印本,涵《汉语大词典》全部精华的《汉语大词典》简编本,按先秦、两汉、魏晋南北朝、唐宋、元明清和现代汉语各个时期划分的断代语词词典,以及成语词典、典故词典等,不断为拓展和丰富《汉语大词典》系列指明方向。同时,他也提出要搞好《汉语大词典》的合作出版,让《汉语大词典》在所有汉语文化生存的地方发挥作用。此外,与《辞海》同样,《汉语大词典》应每隔若干年修订一次,使之日臻丰富与完善。
1993年,洋洋五千万字的十二卷本《汉语大词典》荣获首届国家图书奖,并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为世界权威工具书。1994年,在北京人民大会堂举行庆功大会,作为《汉语大词典》主编的罗竹风也克服病痛的折磨,坐着轮椅参加了庆功会。《汉语大词典》的出版无疑是中国辞书出版史上的壮举。
不唯书,而要能够批判地吸收
回忆起自己少年与青年时期的读书生活,罗竹风用一个“杂”字道出了其学习内容之丰富,既读鲁迅、郁达夫、王统照的作品,又读了许多欧美文学。学业之余,他最大的嗜好就是逛旧书摊。他的英语也相当好,还选修了哲学、生物学与心理学的课程。熊十力、许地山都曾担任过他的老师。
他倡导,社会科学工作者要有解放思想的理论勇气和实事求是的科学态度,要以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作为理论研究的座右铭。他鼓励社会科学工作者开动脑筋,独立思考,自由探索,既不能将书本上的内容作为教条,也不能因为书本上没有现成答案而止步不前。
论及读书,罗竹风曾为《新民晚报》“读书乐”作文一篇《不唯书,不唯上》:
书是开拓知识领域的手段,又是人类文化科学的载体,因而有“开卷有益”之说。这与“尽信书不如无书”岂不是截然相反么?问题在于是否能够批判地吸收。书是个人或群体研究的成果,其中既有精华,也有糟粕,不能囫囵吞枣,食而不知其味:如果认为凡是书中说的都要遵守,不能越雷池一步,就会变成两脚书橱或者书呆子。不从发展的观点出发,不从后来者居上的观点看问题,读书反而会起桎梏作用,把人束缚在狭隘的小天地里。
“不唯书”,是从“尽信书不如无书”中衍变过来的吧,其间可能有血缘关系。唯书论,是一种僵死的观点,也是一种懒汉思想。以为书是万能的,只要记住或背诵一些固有的原理和教条,加以套用,便可受用不尽,似乎什么问题都能迎刃而解了,其实大谬。如果唯书,列宁只能拘守马克思有关社会主义首先在西欧、北美发达的资本主义国家中实行,又怎能在落后的俄国开始呢?先在农村积聚力量进而夺取城市的毛泽东思想又怎能形成呢?因为书上明明说了,革命只能在大城市先取得胜利,然后影响农村。
“不唯书”很对,但并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必须从实际出发,解放思想,善于独立思考,根据新形势分析新情况,从而得出新的结论来。“不唯书”是人类创造发明的新起点,是从已有的必然王国向未来自由王国的飞跃。
【编辑:田博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