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访鲜为人知的京城外八刹遗迹(3)
从老人的院落出来,我仿佛跨越了一个时代,周遭的高楼大厦让我不知身处何方。而老人那略显忧伤的平静语调,似乎亘古未变地带着一股茉莉花茶的淡淡幽香。南观音寺的大殿外,有铁将军把门,我始终未能入其内。
过了一段时间,我搜罗到一些关于南观音寺的资料:“1946年北京武训小学曾在南观音寺招生开课。解放后这里成为北京宣武区教育局管辖的学校用地。解放前,从山门、天王殿到大雄宝殿,每座大殿里都是雕塑精美的金刚、罗汉、佛像和菩萨像。1960年2月经北京市文化局同意,山门与钟鼓楼被拆,后被南新里小学使用,仅存大殿(做过该校的音体老师办公室)和古树。”
另据民国时期编撰的《北京寺庙历史资料》中记载:“南观音寺不动产地基十亩,房屋殿堂四十八间,群房三十二间,钟鼓楼二座;庙内法物有铜加金像一尊,铜像七尊,木像六尊,泥像二十七尊,铁宝鼎一座,锡五供二十件,大铜钟一口,小铜钟两口,铜磬两个,大小鼓个一面,残藏经一部,石狮子一对,另有石碑六座,康熙御笔匾一块。”
2020年的仲春,应好友之邀,我终于如愿以偿地见到了南观音寺真颜:只是一座偏殿而已。据好友介绍,此殿是抄写并存放经文的殿堂。根据屋脊的建造风格,初步断定为明代遗构。康熙帝曾御笔赐匾“翰海墨林”,可惜遗失于十几年前。与之一同遗失者,还有两只一米多高的石狮子。偏殿曾为南新里小学的音乐教室,且同其他殿堂一道遭遇了被拆除的厄运。只是到最后一刻,学校意外搬迁,该殿才躲过了一劫。随后,隐居于广济寺的僧人拿出了南观音寺的庙产房契,殿堂终得保全,但此殿已成危房。
如今,殿前尚存山槐一株,挂红牌,是明清之物。殿后留碑座一方,刻双龙戏珠图案,碑身由文物部门取走。
善果寺
存世的唯一证据
寻找善果寺的遗迹,要去宣武艺园。这不仅是因为艺园的最初名称为善果寺公园,而且善果寺的一些石刻残件也留在了艺园内。于是,在某些文章中(如著名文史专家郁寿江先生所撰写的《善果寺》),便把善果寺视为宣武艺园的前身。再具体些,就是位于宣武艺园西南角的那片区域,即为善果寺旧址。
实际上,作为京城外八刹之一的善果寺,初创时间为五代之后梁乾化元年(911),当时的寺名叫做唐安寺。寺庙的建造年代要早于辽宋金时期(幽州被让给契丹政权的时间,为后晋天福三年:938)。其建造风格则具有浓厚的唐代建筑遗风。只可惜在此后相当长一段岁月里,唐安寺废弛,只残存了一些基址。
至明天顺元年(1464),占据着庙址的尚膳监太监陶荣将自己的宅邸捐出建庙。刚刚由于“夺门之变”而复位的英宗朱祁镇为之赐名“善果寺”。从此,古刹善果寺之名一用数百年。
待明弘治十六年(1503),内官监太监姚训再度上奏,称善果寺“日久倾颓”,需要修缮。孝宗遂遣内官监太监邓永等人牵头修庙。在此番修葺过程中,于善果寺的东西两廊内增添了罗汉堂,并塑造了精美生动的五百罗汉形象。或许是成佛(罗汉)之心急切,姚训让人将自己的形象也混入五百罗汉之中。及至事情暴露,塑像才被撤换。曾经的这五百罗汉像,与北海小西天、朝阳门外九天宫造像一道,被时人并称为“北京泥塑三绝”。
极盛之时(明清时代)的善果寺,建筑可谓“恢宏壮丽,气势不凡”。山门前有古树,有放生池,池上架有石桥(此番情景,至少保留至20世纪60年代)。经过山门之后,自南向北依次为:天王殿、大雄宝殿、大士殿、大法堂(清康熙年间建)、藏经阁(清康熙年间建)。除此以外,另有钟鼓二楼、东西配殿、配房等。
其中,大雄宝殿的建筑规制有点像蓝靛厂广仁宫(西顶娘娘庙),“颇具金元遗风”。大殿屋顶有龙头藻井三座,其庞大的体积、精良的雕刻工艺,据说一点不次于东城区隆福寺、智化寺等处藻井。与此同时,大殿内还安放着造型精湛的三世佛与十八罗汉像。
当然,昔日善果寺中的最大建筑并不是大雄宝殿,而是其后侧的大法堂。该堂内有八根巨大的龙抱柱,在京城诸寺中是绝无仅有的。此外,藏经阁内矗立着的一尊四十二臂观世音像也是京城少见的艺术珍品。
除了这些令人目眩的佛教艺术品,善果寺内还曾存放着来自辽代古刹归义寺中的石经幢。此经幢是清乾隆三十九年(1774)由附近居民掘地时发现,被移至善果寺内保管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