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莉:克孜尔石窟,不是“第二敦煌”(4)_中国教育导报网
当前位置:主页 > 综合 > 正文

赵莉:克孜尔石窟,不是“第二敦煌”(4)

2021-06-25 17:27作者:采集侠

  赵莉:因为我们在提高的过程中,敦煌研究院也在飞速发展。两者的差距甚至可能越来越大,过去差的是20年、30年,现在差得估计是40年、50年了。

  新京报:你会不会有一种无力感?

  赵莉:当然了。我们的学术团队一直建立不起来,人才留不住。但是,我这个人就是这样子,我不轻言放弃,我想做的事,哪怕20年、30年我也一定要把它做成。

  新京报:在你看来,从事考古工作最需要也最重要的品质是什么?

  赵莉:热爱。因为我热爱,我才能留下来。我留下来了,我就有得天独厚的条件。我的水平能有北大教授高吗?没有!但是,我所具备的条件是北大教授具备不了的。因为我就是克孜尔的人,我守护在这个地方,可以随时上洞窟。对于其他学者而言,克孜尔是他们研究生涯中的星星点点,但是对我而言,克孜尔是我的全部。

  我不怕吃苦,但我对不起孩子

  新京报:面对这么艰苦的工作环境,你有后悔过吗?

  赵莉:我这人是很能吃苦的,那些自然环境和物质条件方面的艰苦与匮乏对我而言都不算啥。但是,面对我的女儿,我很后悔。我完全没有时间照顾、培养孩子。在上小学一、二年级时,每次我临走前,女儿都抱着我哭喊:“妈妈你什么时候才能不离开我啊?别的妈妈都在孩子跟前,就我的妈妈不在我身边!”我无言以对,眼泪只能往心里流。渐渐地,女儿对我越来越失望了,不管什么事,妈妈是永远指望不上的,便赌气不再理我了。我在克孜尔的时候,女儿从来不会主动打电话给我。我问她:“你不想我吗?”女儿回答:“想你有用吗?我想你你也回不来。”这点让我特别伤心,我觉得作为母亲我很失败。

  新京报:你一年大概有几天能陪在女儿身边?

  赵莉:这个不好说。我长时间在克孜尔工作,即便回到乌鲁木齐,大部分时间也是出差、出国路过。有时候,家就像旅馆一样,只是一个落脚点,从克孜尔回来住一个晚上、两个晚上,我又走了。

  新京报:你丈夫有和你谈过对你工作的想法吗?

  赵莉:我丈夫特别理解我、支持我。我所有的家人,包括我丈夫、我母亲、我姐姐,他们都觉得我在做一项非常重要的工作。但是,这些年我一直在做海外克孜尔石窟壁画的复原研究,身边人也会质疑,做了这么多年还做不完,是不是你能力不行?我丈夫也会催我,认为这本书稿应该出版了。直到今年春节,他帮我校对书稿,他才真正明白这项研究项目有多大的体量,每一幅壁画的复原又有多少困难。他说:“怪不得你老是交不了稿。”

  等到他最后看到成稿的时候,他说自己被震撼了。他激动得一宿都没有睡觉,一遍一遍地看,不停地问我,这幅图是怎么复原上去的?你怎么知道那幅壁画的位置?他比我兴奋,像个孩子一样。

  如果没有研究院以及上级主管部门的支持,没有家人和这些老师们的支持,克孜尔石窟壁画复原这个项目是根本完成不了的。

  新京报:是什么让你在克孜尔坚持了二十几年?

  赵莉:因为克孜尔就是一个宝藏、一个谜团。在它面前我只是一个小学生,我才刚刚打开了克孜尔的门,还没有迈进去。克孜尔已经融入到我的血液里了。它是我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如果让我脱离克孜尔的研究,我可能就活不下去了。采写/肖舒妍

最近关注

热点内容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