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古先行 北京迎来“大发现”时期(3)
几乎所有新的考古技术和方法,在路县故城和副中心考古中都用到了。孙勐举例,以前勘探都是人工用洛阳铲去探,现在用上了探地雷达来辅助。环境考古、测年、成分检测等手段,在考古中的运用也越来越多。
比如在六环以外,他们经过批准用上了无人机航拍,利用高空影像的研判,大范围了解历史文化遗存的分布规律、古代环境,分析古代人类生存、生产、生活的情况,并建立起更有立体感和层次感的三维遗址模型。
2018年,北京在大运河通州段首次应用了水下考古,包括调查水下古代沉积、运输、沉船的情况,探索大运河水面下遗存埋藏和分布。
圆明园遗址则用上了“大数据”。这个考古信息系统录入了圆明园历来的所有考古资料,总结成果和规律,为未来考古决策和遗址保护提供依据。这个平台还能为文物成分分析、植物考古等具体考古项目提供支撑。
与时间同行
圆明园考古始于1994年,2013年开始进入第三个主要阶段,有计划地进行常年考古发掘。圆明园有86处地上可见遗存,一些遭受自然环境及病害侵蚀,保护性考古势在必行。
考虑到路县故城如此重要的发现,文物部门慎之又慎。北京市文物局向上级打了个报告,阐释了路县故城的重要意义,建议进行原址保护。
让孙勐意外的是,上级很快就批复同意了。“发现以后就立即决定保护,建设遗址公园,这种决策速度和保护决心,从全国来看是很难得的。”
2016年起逐渐揭开面纱的路县故城,成为北京一处新晋的大遗址。
大遗址,是融合遗址考古发掘、遗产保护、展示利用等理念和实践的综合试验田,也是考古和保护能力的集中体现。我国专门出台了《大遗址保护“十三五”专项规划》。
目前,北京的大遗址包括周口店遗址、圆明园、延庆大庄科辽代矿冶遗址群、琉璃河商周遗址、汉代路县故城遗址、金代皇陵、长城等。北京市文物研究所考古研究人员正在通过这些大遗址,实践现代化的考古和保护理念。
如果说配合城市建设的考古项目是跟时间赛跑,大遗址的保护,则要耐心地与时间同行。
2017年,圆明园如园的含碧楼前,一块刻有“御题”二字和两方篆书印章的断石重见天日,印章钤刻着“嘉庆御笔之宝”。嘉庆御笔在如园发现,证明了嘉庆皇帝重修如园的史实,史料中的多种记载有了实物明证。
如园是长春园五园中最大的园中园,乾隆皇帝时期仿照江宁(今南京)瞻园而建。近年来,考古人员对如园开展两期考古发掘,使其成为圆明园遗址考古的代表项目。
圆明园考古始于1994年,2000年-2004年进行了一批遗址的考古调查和发掘。2013年开始进入第三个主要阶段,有计划地进行常年考古发掘。
张中华带领的课题组,完成如园这座北国江南园林关键节点的考古,还未揭开整体面貌,就花了近4年时间。要知道,如园总面积不到2万平方米,整个圆明园却有300多万平方米之大。
“圆明园考古是个一二百年的大工程。”张中华说,圆明园有86处地上可见遗存,一些遭受自然环境及病害侵蚀,保护性考古势在必行。


2015年6月13日,圆明园西洋楼遗址,“养雀笼”作为第一处公众考古场所向社会开放。摄影/新京报记者 浦峰
开放的考古
每年有近200万人在圆明园参与公众考古。在张中华看来,这是一种双赢,老百姓满足了好奇心,增强了文物保护意识,考古人也获得了更多的理解和支持。
在圆明园的考古工地外围,每天都有观众趴在隔离带上,围观探方里的考古队员如何开展考古发掘工作,如何用刷子一层层掸去沙土,揭示出那段人尽皆知的历史中的证物。
向公众开放考古现场的建议最初被提出时,张中华是反对的。
每天的考古和研究事务都忙不过来,还要分出精力“应付”公众;而且在一双双眼睛注视下,考古人员肯定浑身不自在,水杯不能乱放,工作服不能不穿,干累了也不能就近坐下来“偷个懒”。
张中华的“抵触”未起作用。2015年,圆明园考古工地开始尝试对公众可见。次年,他们与圆明园管理处合作,把考古现场实时直播到网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