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铁西寻找班宇:易烊千玺和李健都是他的粉丝(2)_中国教育导报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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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铁西寻找班宇:易烊千玺和李健都是他的粉丝(2)

2019-12-07 08:54作者:采集侠

  楼背面,一对小年轻正在收拾一辆做烤肠的小车,准备出摊,看到陌生人,还有些警惕。而在工人村旁边,南十二路上,总是站着一群招工的人。他们穿着军绿色棉大衣,手里拿着标明工种和业务范围的牌子,水钻电镐,砸墙刷漆,家装一条龙,专业又卫生。很多人图省事儿,直接将牌子挂在脖子上,腾出手来打扑克。

  这里以前有一个劳工市场,没有装修公司,零活儿散活儿都找他们。据班宇观察,这些劳工大多数来自外地,少部分是本地人。一般来说,当地居民不太信任本地劳工的手艺,更倾向于相信外来劳工的技术,但是对于外地人的攀谈唠嗑,他们又有着比较明显的戒备心,担心被对方忽悠。

  班宇说,构建爱就是构建某种关系,需要不断地创造和生成。但是现在,邻近关系溃败的可能性越来越多,信任感在不断幻灭。从这个角度来说,他很珍视那组工人村题材小说里的一篇,叫《云泥》。主人公叫余正国,国家的国,正义的正,剩余的余。他的职业是出租车司机,跟张婷婷已经离婚,岳父母住在工人村。

  为了不影响女儿的中考,两个人明面上还住在一起。夫妻情分已经不再,余正国却跟岳母情同母子。岳母生病住院,岳父和前妻不爱照顾,余正国去做陪护,拉屎撒尿全都管。原本岳母一直瞧不上他,出院后跟他比跟女儿还亲。

  故事也是听来的。有一次,班宇送人回上海,打车回来的时候,跟出租车司机唠嗑。司机脏话不离口,骂骂咧咧地叙述了自己的半生,但班宇能感觉到,他是一个内心极善良的人。这一切被他搬演进自己的小说。

  卫工明渠

  2000年,班宇上初二。当时参加补课班,七八点钟的时候,跟一个好朋友骑车回家。好友的爸爸年纪比较大,已经五十出头,是冶炼厂的,厂子黄了。当时班宇的母亲也已经下岗。

  两个年轻人骑到小路上,聊起父母的事情,说是可以再找工作,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得到。后来就不再谈论这些,彼此有了心照不宣的默契。20世纪结束了,香港回归的时候,大家都有一种圆满的感觉,尽管现实开始变得残缺。九八抗洪也过去了,日常生活的洪水却冒过堤坝,漫卷而来。

  就在那时候,班宇喜欢上了音乐。有一次去看地下音乐的现场,也是新世纪初,是一支朋克乐队,主唱吹了一段凯尔特口琴,然后坐在地上,泣不成声。下面这一首,献给下岗后的妈妈,他说。下岗女工的儿子平时不讲话,班宇后来描述,他们在卧室里磨砺牙齿,像老鼠一样,无辜,却也无用武之处。

  朋友潘赫也是工人子弟,跟班宇年纪相仿。他对《中国新闻周刊》说,大家原本都觉得,工厂是自然而然存在的,但忽然之间,生活景观开始崩塌。

  班宇就读过的高中位于保工街。继续往南走,就是艳粉街,那是作家双雪涛生活并一再书写过的地方。学校的西边,挨着工人文化宫。原本是举行各种文艺活动的地方,到了新世纪,也开始乱套。工人都没有了,还要啥工人文化宫。顶层租出去,做了舞厅。剧场完全弃用,多功能厅变成了补课班。

  如今,文化宫的院子里还摆放着新中国第一枚国徽的雕塑,正是由铁西的工厂制作完成的。成群的黑鸟从上空飞过,乌压压的一片。里面的露天游泳馆冬天不开放,大门紧闭,给人一种荒芜感。

  文化宫旁边,是卫工明渠。这条人工河纵贯铁西区,原本是排污渠,两边工厂的废气废水全部排里头,人称臭水沟子,堪比生化武器。阳光一照,总是五彩斑斓的。班宇小时候无数次经过这里,以为那些油污很美。后来渠水变得清澈,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两边的工厂都倒闭了。

  现在,明渠开始封冻,锅炉厂的白烟映照在碎冰上,仿佛过去的幻影。在班宇的小说里,卫工明渠经常被提及,扮演着重要的角色。拿《冬泳》来说,主人公是新华电器厂的工人,通过相亲认识了隋菲,结过婚,带着一个孩子。他们说起卫工明渠,每年都要死人,据说是抛尸。隋菲的父亲就是这样被发现的。

  故事的结尾,两个人再次来到明渠,给她父亲烧纸。主人公意识到这段关系的结局,错误已经铸成。他走下河岸,活动身体,踏入渠水中。冰冷的水下还有几分暖意,只是枯枝和碎石夹杂其间,如同幽暗的漩涡,搅动着生和死,爱与污秽。

  五里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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