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铁西寻找班宇:易烊千玺和李健都是他的粉丝(3)_中国教育导报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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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铁西寻找班宇:易烊千玺和李健都是他的粉丝(3)

2019-12-07 08:54作者:采集侠

  和平区,浑河北岸。曾经的五里河体育场如今被高楼大厦所取代,给人一种科幻感。一位中年男子右手持着拐杖,左手拿扩音喇叭,哼唱电视剧里的主题曲《似水流年》,旁若无人。2001年10月7日,五里河体育场,中国队战胜阿曼,世界杯出线。六年之后,五里河体育场爆破拆除,成为记忆。

  足球在沈阳有着久远的历史,上世纪80年代的时候,辽足曾造就过十连冠的辉煌,90年代中期,中国足球职业化改革,与之同时发生的是辽足的没落。尽管如此,球迷氛围依然存在,热情一度重燃。

  班宇也去看沈阳队的比赛。除了学生和部队组团看球之外,还有留给下岗职工的区域,凭下岗证入场,票价要便宜许多,当然,位置也不太好。他在《肃杀》里写到了足球,这篇小说原来的名字就叫《去五里河》。“我”的父亲是一名下岗职工,拿着买断工龄的钱买了一台二手摩托车,全家生计都靠拉活儿。

  班宇读大学的地方就在五里河旁边。他的化学一直挺好,那些方程式对他有着莫名的吸引力。当初填报志愿,老师都是建议报理工科。他原本计划学制药,觉得挺酷。高考没发挥好,最终选了计算机专业。

  班宇经常听摇滚,从初中就已经开始。大学旁边的三好街,是有名的电子市场,盗版泛滥,班宇每周都会去买唱片和DVD,或是去外地看现场,住七八十块钱的便宜旅店,给音乐杂志撰稿。世界不断分化,曾经的铁西看起来已经成为过去,却又时刻回响在那些摇滚的节奏里,锈迹夹杂着愤怒,废水里生出温热。

  在摇滚的世界里,鲍勃·迪伦困在铁路环绕的莫比尔城,弹奏起孟菲斯的蓝调。尼尔·杨化身老去的矿工,再度寻找金子般的心,迅速燃烧比腐烂生锈来得更痛快。而在班宇生活的沈阳,同样有着音乐的天然土壤,即使是萧瑟冷清的街道深处,也可能藏着喧闹的夜场酒吧。他曾在怀远门的古玩市场,看几位老大爷站在一片陈旧物品的中间,进行即兴演奏,在废纸盒子上敲击。班宇觉得这是自己看过的最好的乐队。

  毕业之后,大家分流离散。班宇说,在这场如同超级玛丽的人生里,脑袋都磕青了顶出来的也不一定是蘑菇。有人报考公务员,也有人离开了沈阳。班宇给各种杂志供稿,化身成多个名字,写乐评,也给网站写体育评论。

  然而,音乐杂志纷纷停刊,班宇失去了用武之地,也写累了,他觉得,乐评适合青春年少。最终,他将目光瞄准了文学。

  铁西广场

  第一次见到班宇,是在沈阳深夜的一家烧烤店。这里距离万顺啤酒屋很近,也就是作家郑执经常光顾的那个“穷鬼乐园”。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同辈作家大头马从南方省份赶到沈阳,班宇选择来这里聚会。

  班宇身形健硕,为人热情,举杯也干脆,很快排起了八个空酒瓶。他向朋友们介绍沈阳烧烤的吃法,这里的烧烤品类丰富,做法讲究,细腻入味。

  闲聊间,班宇提起自己刚刚参加的一个学术会议,讨论的是东北文化与文学。在过去的年代,东北作为工业基地,参与构建了共和国的主流话语,而在近年来,东北成为了网络文化的重要元素。

  历史地理、宏观政策与地域想象相互纠缠,“活雷锋”和黑社会,工业金属与土嗨神曲,在同一片土地上混杂生长。当所有人都觉得东北是那个形象,那很可能会曲解或者掩盖某些东西,班宇说。

  面对这种混杂的现实状况,班宇试图创造一种更加丰富的语言,去呈现不同的维度。“班宇的写作为当代中文语言提供了一种优秀的示范,如何赋予中文语言以声韵上的美学,在书面语与口语之间找到一种准确的平衡——这种平衡需要极大的耐心和控制力 ,在创造与命名之间审慎地把握自我所处的位置,既非傲慢亦非谦卑,而是一种有尊严的站立。”青年小说家大头马后来对《中国新闻周刊》说。

  再次见到班宇,是在铁西区的万象汇商场一层,星巴克咖啡馆,这跟《冬泳》开篇的相亲场景有点像。班宇说,商场刚建成的时候,这边的咖啡馆曾经进行过模式探索,比如组织电影放映,成本很低,又不涉及版权,但也没什么人看。

  反而是相亲成为了咖啡馆的重要功能。星巴克对面就是铁西广场。巨大的铁钩雕塑立在一边,代表着曾经的工人力量。旁边的伯伦大厦原本是商业场所,如今小公司纷纷倒闭,因为租金便宜,里面的很多房间已经变成了民居。近年来,铁西向文化创意产业转型,许多做网络直播的经纪公司也入驻进来。如今谁都知道,东北重工业是烧烤,轻工业是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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