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写作必须向人民负责(2)
“是柳青!微微驼背,面色发青,清瘦的脸上腮须浓密,步履维艰。瘦了、老了、小了,但一对炯炯有神、亲切和善的眼睛依然明亮和深邃。”阎纲极力掩饰自己的情绪。
柳青打趣道:“我现在寸步难行!”他显得很吃力,喘着气,大张着口使劲地用哮喘喷雾器喷着。
“你写作任务繁重,身体不好,为什么不安排好住房与治疗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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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几个娃,没一个能来照看。要来,都是临时工……”柳青边说边费劲地咳嗽,手中挤压着哮喘喷雾器,又微笑着说:“我住干休所名正言顺,老弱病残,正合‘干休’!”
“收到《人民文学》没有?”“没。”“每期都寄你单位转你,怎么没收到?”
“这就是风气!”柳青叹道。
“希望把《创业史》第二部改定的章节在《人民文学》先行发表……”阎纲等人转达了编辑部对他的问候和约稿。
“简直等于重写。进度很慢,一天只能搞200字。想不到病老是来干扰……”说着,柳青又喘了一会,接着说:“现在看来,《创业史》完成四部困难了。前晌想动笔,好不容易和书里的人物混熟了,钻进去了,可身体又不行了。”接着又是一阵咳嗽,不断喷雾。
分手时,柳青坚持要送下楼。经再三劝阻,他停在楼梯中间。
“当我们车子开动后,他从楼梯的窗户伸出头微笑着招手。那挥手之间的神情动作,深深印入我的脑海。”
柳青赴京,《创业史》第二部出版
1976年底,柳青下了病床,未及沉疴痊愈,即展开稿纸辛勤耕作。
1977年酷暑,听说柳青为出版《创业史》第二部上卷来北京了,阎纲约上周明骑自行车去中国青年出版社宿舍看望柳青。
叫门没有人应,两人“破”门而入。一阵匀称而香甜的鼾声时起时伏,柳青蜷缩在凉席上睡得正熟,浓黑的胡须随着鼾声一起一落。
“连喊几声都没把他叫醒。”柳青一身关中农民的装束,褂子对襟,裤腿高挽,脸色稍黑,胸前放着大蒲扇。
已是下午四点,被摇醒的柳青还以为阎纲和周明刚到宿舍。
“从气色看,比去年秋天见你时强多了。”
“去年是去年,今年是今年。”柳青意味深长地说,起身沏茶,还让两人放开抽烟,说他也抽。柳青抽的是一种叫“洋金花”的治哮喘特制纸烟。
两人递过几期新出版的《人民文学》。柳青询问文艺界和刊物编辑部的情况,边听边笑,有时笑得像孩子般天真淳朴,手里仍攥着哮喘喷雾器。
“这个东西你还是丢不开?”
柳青指了指桌子底下的橡皮制氧气袋:“又增加了一位。”阎纲有意环顾了一下,一张木床,一张三屉桌上放着药瓶和生活必用品,窗台上放着部分《李自成》第二卷的清样,室内虽小却显得空荡。
“去年见你病成那样,真担心四部写不完呢!按你现在的身体和心情,有希望写完。你写第一部花了四五年时间,第二部也差不多四五年,总共不到十年。那时你还是边生活边写作,还带着病!周总理生前希望你养好身体,把《创业史》写完,你应该有这个信心。”
柳青凝神默思,深深叹了一口气:“哪怕把第二部改完也好……”他说,《创业史》第二部上卷即将出版,第一部的修改本年内也可出版。
阎纲这次拜访柳青,发现他精神好多了,不仅询问起文艺界的一些人,而且想知道文艺界更多的事。
“《创业史》还要经受考验!”
1977年11月,阎纲回西安参加陕西省文艺创作会议,得知柳青病重住院,便在会议结束后赶去探望。
这是阎纲第五次见柳青,人又瘦了,嗓子有些沙哑,鼻子插着氧气管,床头放着中国青年出版社给他买的喷雾器,手里握着哮喘喷雾器。
“在北京时,你还说精神了……又躺下了。”阎纲让柳青不要说话,他来介绍会议情况。柳青说:“都知道,会上的材料送来了。”
“大家对你非常关心,可惜没能和你见面。”“见不成了。写了书面发言,刚才定稿,改了无数遍。”
柳青这篇题为《对文艺创作的几点意见》,登载在1977年第十二期《延河》上。
“有位同志说,写农业方面的伟大作品是《创业史》。”两人聊起读者对《创业史》的好评和某些看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