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仲礼:爱祖国 爱上海 爱社会科学(4)
“1958年,我决定离开我的第二故乡西雅图,回到我的第一故乡上海,希望能对新中国的经济发展做出贡献。今天来看,我从小就有的、以及回国时的为国为民服务的愿望,已经实现了!”2008年,年事已高的张仲礼不便亲自前往领受“亚洲研究杰出贡献奖”,在事先录制的答谢词里,他这样动情地说道。
他确实实现了毕生的夙愿。毕竟,对于从小就胸怀强国之志的张仲礼来说,他“注定是要创造历史,而不仅仅是研究历史”。
1984年,刚刚“新官上任”的张仲礼,接到了时任上海市市长汪道涵分派的任务——接待前来上海考察经济发展的中央经济学家智囊团。正是在这次会议上,他们第一次提出要开发开放浦东的设想。他曾回忆,“当时,我们开了整整两天的研讨会,讨论很热情。当时浦东还是一片农田,我们坚持认为在此基础上新建一个中心要比在浦西改建好得多。"
也就是从参与开放浦东的决策开始,社会科学院被赋予了思想库和智囊团的功能,其角色不仅仅是“大讨论”,而是直接为政府绘就发展草图了。这意味着张仲礼也有了更能“大展拳脚”的舞台:他主持了多项咨询项目的研究,为上海在当时的发展战略定位和浦东开发提供智力支撑,如1994年的《浦东开发与上海贸易中心的重建》,1996年提出的《应及时制定“保税区管理法”》的“一号议案”,还为上海建设生态城市“疾呼”,提出举办世博会的设想……这些卓有远见的建议献策,毫无疑问,都融入在了上海这座城市日新月异的发展轨迹里。
在“亚洲研究杰出贡献奖”的答谢词中,张仲礼还提及了自己从1983年到2003年作为中国全国人大代表的经历,他心满意足地说,终于“实现了我年轻时报效国家的理想”。20年间,他提交了61个议案,其中有8个是年度的“一号议案”,他也因此获得了“议案大王”的称号。
回过头来看,当年张仲礼提出的那些议案,在今天有的已转化为法律载入在册,有的则成为公民普遍的社会意识,影响深远。但他也坦言,参政议政是一个学习的过程。最初,他也不过认为当选人大代表“是一种荣誉感”,直到1987年他第一次提交议案——那时,知识分子队伍人才老化的状况十分严重,其原因是职称评定周期的不确定。在六届全国人大五次会议上,张仲礼提交了《关于科学技术专业职务聘任经常化制度化的建议》,后被列为“一号议案”。提出后不久,有关部门就落实决定,以后专业职称评定每年都进行一次。这让他真正意识到,“当人大代表更是一种职责”。
20年间,无数次被问起当人大代表的感想,张仲礼总是说:“社会科学工作者主要研究的是人文社会科学,这涉及到人的问题、民生问题、法治问题,需要不断推进它们的建设,人代会有很好的机会来发挥他们的潜力。”正因为这样,人们也看到了他极为“接地气”的另一面:为了更好地了解民意,他在80多岁高龄时还坚持自己上菜场买菜,实地调研民生问题。
张仲礼特别注重理论研究和应用研究相结合,利用自己的学术研究,在国家重大战略上发出智库的声音,发挥哲学社会科学的决策咨询作用。有学者认为,虽然那个时候还不叫“智库”,但实际上从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开始,他就已经有意识地在这样做,这为我们今天加快构建中国特色新型智库开辟了先风和先河。“智库之宝”,张仲礼也因此在上海社科院有了这样的美称。
即便是卸任院长职务后,张仲礼仍会坚持每周到社科院上班两天,亲自布置、讨论学术事宜。晚年,他牵挂最多的是人才的培养。谈到年轻学者的发展问题,他毫不讳言自己的要求:“不能不费多大工夫,也不进行多少思考,就开始写东西。一定要扎扎实实地进行研究,并且一定要有创新精神,有新的资料、新的研究方法、新的思路,才能开始写。东抄西抄、匆匆忙忙,肯定是站不住脚的。既然写,就一定要写有生命力的著作。”
张道根认为,学习张仲礼先生,要像他那样实在做人。先生宅心仁厚,朴实无华,很关爱年轻人,对年轻科研人员宽容有加、厚爱有加、指引提携有加。他回忆说,上世纪80年代末他在上海社科院读博士学位期间和在经济所做研究期间,有机会去美国斯坦福大学做访问学者,有机会多次同国际著名学者包括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一道学术交流,都靠张仲礼先生支持、帮助和安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