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之白华:杨之华心中的瞿秋白(2)_中国教育导报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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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之白华:杨之华心中的瞿秋白(2)

2020-04-24 10:54作者:采集侠

  (1)因为她是我爱人的爱人,我的性情,凡是秋白友好朋友,我都能出于本能的发生好感而尊重。(2)在她〔他〕俩的书信上可以看到秋白虽然是被爱,而他既爱后对她的真挚热情非常浓厚。(3)见到了秋白与她因为思想上的不同发生许多矛盾的地方,不但在他俩之间是如此,同时看出各人自己内在的矛盾。

  以上三点说明文字不长,但信息量极大,它以当事者内心独白所特有的坦然和真诚,揭示了三方面的事实:

  第一,杨之华因为深爱秋白,所以对秋白的“友好朋友”,都持“好感而尊重”的态度。剑虹是秋白已故的爱人,当然属于“友好朋友”的范畴,因此,之华对剑虹也是有“好感”且“尊重”的。在《无题05》中,之华记述了剑虹生前和自己的5次见面,以及平时“联系绝少而谈话也不多”的大致情况。其中写到1922年在一次进步青年的聚会上与剑虹的初次见面时,笔墨相对仔细——“我”惊奇于她们(还有丁玲——引者)装饰的大胆,和“见了男人一点也不拘束”的神态,觉得“她们比我先进得多”,更像“解放了”的女性,这也许是之华“尊重”剑虹的心理基础吧?

  第二,瞿秋白和王剑虹结婚后,相亲相爱,琴瑟和谐。对此,杨之华发表于1958年的《忆秋白》一文,有过直接描述:“他们夫妇俩感情是很好的,王剑虹在病重的时候,希望秋白在她的身边,不要离开她。秋白也很愿意多照顾她。一回到家里,就坐在她的床边陪伴着她。”而《无题05》则将作者的思绪向纵深处延伸,从而打捞出有关秋白和剑虹的一个重要场景。

  1924年7月间,就读上海大学的杨之华,受学生会委派,和三位同学一起,前往因故提出辞呈的教师施存统家中,挽留其复职。使命完成后,她们去同住一所房子的秋白家中,探视病中的王剑虹,没想到竟目睹了秋白与剑虹的生离死别:

  一个瘦小得奇怪的病人在床上躺着,但不时的将上身强力的弯曲举起,她用自己的双手要求拥抱秋白,并时时吻他,不断的叫他。而他很慌乱而苦恼的弯手去抱她,也发出同样悲惨的呼声……可怕又可怜的病人叫着:冷,冷……要开水,开水。热水不断的在她头上拨,然而她说还要热一点的,热一点的,简直把开水滴上去,她都不觉热,只觉冷。狼狈的秋白捏住了她的手不断的流泪,似乎他的眼光里含着形容不出的忏悔和祈求。绝望已笼罩了他整个思想……

  显然是因为脑海里储存的表象分外牢固和过于深刻,之华在多年之后想起剑虹去世的情景依旧历历在目,其顺着记忆流淌的文字虽然顾不上仔细推敲,但就效果而言,却不仅无形中还原了当时凄惨压抑的现场氛围,而且很自然地复活了秋白因妻子病逝而爆发出的那种撕心裂肺般的精神痛苦与情感失控,而与这种痛苦和失控互为因果的正是秋白对剑虹的一腔深爱,即所谓痛因爱生,爱以痛显。由此可见,所谓瞿秋白在王剑虹病逝前就移情别恋的说法,是根本站不住脚的。

  第三,秋白和剑虹的往来书信,承载了他们炽热的恋情,但也显露出彼此之间在思想志趣上的矛盾和差异。这种矛盾和差异是什么?之华未加说明,我们要想了解更多,只能到通信的字里行间去寻找体味。这里笔者试举一例,以求管窥之效。1924年元月,时任上海大学社会学系主任,同时兼任共产国际驻中国代表鲍罗廷翻译和助手的瞿秋白,告别新婚妻子前往广州,参加国民党“一大”的筹备工作。1月12和13日,刚到广州的秋白,连续致函剑虹,在倾吐思念之苦的同时,提出一个意味深长的问题:“你容许我这‘社会的生命’和‘恋爱的生命’相调和呢,还是不?”曾经热情宣传过社会主义和妇女解放的王剑虹,应该懂得秋白信中的意思:希望对方认同自己的主张,把社会使命和个人生活安放到适当位置与合理状态,实现革命与恋爱的完美结合。然而,剑虹的回信并没有回答秋白的问题,而是写道:

  你问我“容许你‘社会的生命’和‘恋爱的生命’相‘调和’不?”我想了又想,归于“茫然”,不知怎样答你!!“社会的生命”,“恋爱的生命”,“调和”,“不”,——不,我实在不会答复你,我还不懂什么是……

  ……

  那社会生命和恋爱生命调和便怎样?不调和又怎样?……我看着你的影儿好笑!我对你讲:你愿意怎样,要怎样才觉得心里好过,那便是我容许你的,便是我要你的,便是你所谓我“命令”你的。这个答复满意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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