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县木塔:云薄万栱的古今传奇(3)_中国教育导报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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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县木塔:云薄万栱的古今传奇(3)

2020-07-25 09:39作者:采集侠

  值得一提的是,梁思成是最早发现木塔歪斜并发出呼吁的人,不过,他的呼吁在很晚才被大家听到。他们测绘木塔是在1933年,后来又进行了一次补测,梁思成完成测绘报告大概是1935年,那时营造学社已经准备把这份报告和其他一些讲中国古塔的专论一起出一本书。可是后来全面抗战爆发,报告遗失,梁思成一路颠沛流离,去了四川李庄,在那里继续中国建筑史的研究。新中国成立后梁思成到清华创办建筑系,可是直到去世他也没有见到这份报告。甚至到2001年,纪念梁先生诞辰一百周年出版《梁思成全集》(九卷)时,也没有收录这份报告。又过了几年,在当年的文研所、现在的中国文化遗产研究院,终于找到了这份报告的原件。

  在这份失而复得的报告《山西应县佛宫寺辽释迦木塔》中,我们看到,当年梁思成先生在绪论里有一段大声疾呼:“民国二十□年木塔遭受了最大的厄运,邑绅们将各层灰墙及其内斜戗拆除,全数换安格子门,不惟各壁内原有的壁画全成尘土,而且直接影响到塔身之坚固上,若不及早恢复,则将不堪设想了。”

  木塔修复方案的讨论

  大概从20世纪90年代起,很多专家参与了如何扶正应县木塔的讨论。比较流行的有四种设想。

  第一种是最传统的落架大修,因为中国木结构建筑就像搭积木或者搭乐高一样,那么我们可以把这个“积木”拆了,哪些部件坏了就替换,重新装回来,这是传统的做法。比如晋祠的圣母殿就经过落架大修。

  可是,这座木塔这么大,敢不敢拆?拆完了能不能装起来?这座木塔还有这么多的塑像、壁画,构件上还有那么多彩画,拆完了有可能都会遭受破坏,所以虽然有人提议,但暂时没有展开这么大规模的行动。

  第二种是有人建议全身加固法,既然目前重要问题出在塔的二层、三层,那么就做一个巨大的八角形大钢架,从外槽也就是回廊的位置,从一层一直穿到三层。四层、五层问题不大就不动了。

  这样的做法虽然能加固木塔,也不用把构件换掉,保持了木塔的原貌,但是光装这个钢架就要破坏好多构件,而且它自己肯定要受力,它的基础要往哪放?这个想法虽然很新颖,但真要实施也要动大脑筋,而且挑战非常大。

  第三种是折中一点的方法,叫抬升法。有人设想,能不能把三、四、五层加屋顶当作整体从下面顶住,或者从外头吊起来,把二层修好以后,再让它们落回来。

  这种方法想想也挺难。第一是能不能顶住上面的几层?第二是等到二层修好了,能不能放回去?木塔结构之间各种关联错综复杂,如果真要把它分开再合上,其实也面临巨大的挑战。

  第四种是相对保守的,也就是好好调查目前二、三层失稳的构件,对它们进行局部加固,然后等待将来更好的方案出现。

  以上是目前提出的几种主要方案。我不是这方面的专家,我的同事、清华大学建筑学院中国营造学社纪念馆馆长刘畅老师长年关注如何对木塔进行维修。他认为,目前的四个方案,其实都是关注对木塔最严重的结构问题如何进行处理,说得更直白一些,就是如何做“骨科”的活儿。但实际上木塔的保护不光是骨科的事,还需要皮肤科、肌肉科,甚至精神卫生科,用“各科会诊”的方式来进行。他认为,我们这代人的工作,就是要把保护木塔的相关研究进行拓展,核心的任务是如何把“三甲医院”的技术力量全部用在木塔上。

  梁思成夫妇与木塔

  梁思成和林徽因是调查研究中国古建筑的最佳搭档,过去测绘古建筑经常要爬梁上柱,林徽因巾帼不让须眉,穿着旗袍就攀上斗栱和梁架,而且她很自豪地说过,自己是第一个登上天坛祈年殿屋顶的女性。

  1933年这次测绘应县木塔,林徽因由于家庭的原因,遗憾未能参加,梁思成就天天写信把测绘的过程寄给她看。林徽因心血来潮,给梁思成他们的测绘工作来了一场“直播”——她把这些信加上自己的文章,发表在当时天津《大公报》的“文艺副刊”上。

  我愿意把这场《大公报》上的“直播”称作“木塔下的情书”。里面有些段落我特别喜欢。

  在文章中,林徽因描绘了梁思成来木塔之前就对它朝思暮想的那种感觉:“思成自从知道了有这塔起,对于这塔的关心,几乎超过他自己的日常生活。早晨洗脸的时候,他会说‘上应县去不应该是太难吧’,吃饭的时候,他会说‘山西都修有顶好的汽车路了’。走路的时候,他会忽然间笑着说,‘如果我能够去测绘那应州塔,我想,我一定……’他话常常没有说完,也许因为太严重的事怕语言亵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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