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蒙历时三年探秘匈奴贵族墓(2)
河南是中国的考古大省,但到境外考古还是第一遭。省文物考古研究院派出周立刚担任这一项目的中方队长,他是海归博士,曾在美洲落基山下考古,也发掘过曹操高陵陵园,可谓少壮实力派。蒙方带队的,则是乌兰巴托大学考古学系主任、主持发掘了高勒毛都2号墓地1号大墓的额尔登巴特尔教授。
“去蒙古之前,对高勒毛都2号墓地的了解只限于一些片段,看到文物,震撼程度远超想象。” 周立刚说,他是最先与器物相遇,而后开始这段考古之旅的。
乌兰巴托大学考古学系的博物馆很小,里面的陈列品几乎都是从高勒毛都2号墓地1号大墓及其陪葬墓出土的。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成套的金银车马器,也就是马身上穿戴的首饰。“国内近年来最吸引人的考古发现莫过于海昏侯墓,尤其是出土的马蹄金让人惊叹不已。然而这些成套的金银车马器出现在眼前时,带来的却是另一种震撼。” 周立刚说,海昏侯墓出土的马蹄金无疑是财富的直接展示,而这些金银车马器除了展示财富之外,还展现出草原文明高超的艺术造诣。
最大的圆形金器直径13厘米,长条形金器长度也近30厘米,除了尺寸惊人之外,上面的独角兽纹样更是风格独特。额尔登巴特尔教授解释说,独角兽是匈奴人的图腾之一,即便是现在,牧民也不会伤害独角的动物。
一只蓝白相间的玻璃碗也分外显眼。别看这只碗出土于陪葬墓,却是典型的罗马器物。它是如何自欧亚大陆另一端来到草原深处的?这显然是与丝绸之路有关。
一件直径18.5厘米的汉代玉璧,更是让见多识广的专家们十分惊讶,“其精美程度即使在全世界也很难找到与之匹敌者”。
说起玉璧的来历,额教授顿时兴奋起来:
清理到M1主墓墓室底部时已是寒冬。为了赶在大雪到来之前完成工作,发掘人员实行三班倒24小时作业制。一天半夜,他刚从工地回到蒙古包内准备休息,一名学生气喘吁吁地跑来找他,说是有紧急情况汇报。
因为当时进行的是深达21米的地下作业,周边的流沙稳定性很差,教授以为是流沙引发了安全问题,吓得马上站了起来。他没有详细询问就直接跑到坑底,只见工作人员围成一团,大家都目不转睛地盯着沙土中一片金灿灿的器物。
原来,棺椁嵌套在一起,被分隔成三个部分,除了安葬人骨的部分,另外两个隔室并没有被盗墓者破坏。其中一个隔室里整齐堆放着成套的马饰,包括一套金饰和两套银饰。安放人骨的棺室虽然被破坏,但这块紧贴棺材板的玉璧却逃过一劫。
蒙古学者非常肯定地认为,M1就是一代匈奴国王的墓葬,也就是汉朝文献中记载的单于墓。至于到底是哪位单于,教授团队对M1出土的皮革制品进行了碳14测年,表明年代应该在公元前一世纪到公元一世纪,也就是我们的西汉晚期到东汉早期,除此之外,就没有任何线索了。
在高勒毛都2号墓地中,类似M1的大型墓葬还有近百座,表明先后数代国王或者贵族均葬于此地。这个墓地究竟使用了多少年?葬的是哪几代国王?至今仍是谜。
“草原文明、汉代中原文明和西方罗马文明在草原深处的一个墓群中的交汇,让人颇有时空穿越的感觉。”冰山一角就如此惊艳,让周立刚对高勒毛都2号墓地愈发神往,迫不及待地要一睹它的真容。
匈奴王陵
下午6时,北纬48度的地方依然艳阳高照。在杭爱山山麓的松林里,一个个石头堆遥遥在望。很难想象,这些并不引人注目的石堆下,埋葬着骁勇善战的匈奴王者。
王陵坐落在一片北低南高的山坡上,东西长2200多米、南北宽1300多米,北侧有一条叫做鹿河的小溪流过,东西南三面都有缓坡围绕。如果将高像素的航拍照片放大到一定程度,可以明显看到地面露出的墓葬轮廓。这些墓葬的积石有的高出地面近1.5米,有的则已经完全被掩埋到草皮之下。
为什么选这儿作为安息之地?河南省文物考古研究院的蓝万里博士认为,这里紧靠匈奴人的母亲河,墓地所在的小环境避风,适合冬季扎营,旁边还有石头山便于取石,这都可能是匈奴人眼里的好风水。
为什么叫高勒毛都2号墓地?1号又在哪里?原来,Gol Mod在蒙语里是丛林之中的意思,在后杭爱省境内,有两个小地方叫Gol Mod,而且先后都发现了大型的匈奴贵族墓地,只好加上编号以示区别。其实,这两个墓地的直线距离足有60公里。
不过,两个同名的墓地冥冥中也有联系。2001年,一个参加过1号墓地发掘的牧民偶然进入2号墓地,他发现那些似曾相识的积石后,立即告知了正在附近开展工作的额教授。额教授起初将信将疑,毕竟他在这一带已经调查多年,怎么会遗漏了这么大规模的墓地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