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蒙历时三年探秘匈奴贵族墓(4)_中国教育导报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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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蒙历时三年探秘匈奴贵族墓(4)

2020-05-19 16:24作者:采集侠

  “中国北方的考古学家在面对南方的遗迹时,也会有点蒙圈,何况这是千里之外的大草原。”周立刚说,中蒙考古方式的不同,在发掘第一天就显露出来。

  上午8时,中方队员还没有来得及用无人机对墓葬区进行低空摄影,进行RTK测绘、架设延时摄影机位,就发现蒙方教师已经带着学生准备开工了。为了留下墓葬区的原貌资料,中方及时沟通,蒙方也微笑着停下来,把时间留给了中方。

  差别最大的,是对墓坑的处理。中方习惯根据地表颜色差异,画出墓坑的轮廓,然后用刷子和小铲沿边缘向下清理,而蒙方则是整个工作面向下推进,这让中方很不理解。对于分歧,乌兰巴托大学的师生们并没有坚持己见,而是表示可以按照中方的办法试一试。结果,往下清理了不到半米就发现,这里的流沙细软,很容易塌方,最终采用了蒙古的传统做法。

  谦虚又严谨的河南考古人,很快就和蒙方教师、蒙俄两国学生建立了默契。“当然,周末一起喝点小酒,互相交流一下想法,也是很有必要的。”周立刚说,在这个国际化的考古平台上搞外交,酒量不能太小。

  在高勒毛都2号墓地内,M189并不显眼。从地表上观察,它顶部的凹陷比较小,推测可能没有被盗。之所以选它,就是希望收获大一点。

  然而,2017年发掘的12座陪葬墓,从1号到5号都非常小,没有出土任何随葬品,甚至连一块陶片都没有。6号陪葬墓出土了两件铁镞(铁箭头),就让大家兴奋了半天,可接下来的7号陪葬墓又是空空如也。

  此时,联合考古已开展了一个多月,如果规模这么大的团队,只有这些发现,显然会非常尴尬。额教授那几个星期都心情沉重,说了很多次sorry,抱歉自己没选好工作地点。

  其实,“没有遗物,也是一种重要现象”。周立刚特别注意了M189陪葬墓中人骨的情况,他发现陪葬墓里的人骨大多无头,下肢未经扰动。看来,盗墓者跟匈奴确实有深仇大恨,连陪葬的都要“鞭尸”泄愤。

  虽然尸骨保存得很差,有的连牙齿也没留下,但可以肯定的是,陪葬墓群南部的是小孩,北部是成年人,与墓主人的关系比较近,有些可能是护卫。

  最关键的,他们都是可怜的殉葬者。《史记》记载的匈奴葬俗“近幸臣妾从死者,多至数百人”。目前虽然没有发现数百人殉葬的情况,但是可以确定,殉葬制度是存在的,陪葬墓里的人是与他们的主人同时下葬的。

  转折发生在8月26日。虽然已经过去两年,但周立刚清楚地记得,清理8号陪葬墓的蒙方教师突然大叫道:“立刚,有器物!”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一个灰褐色陶罐,端端正正地立在沙土里,这是一个多月来发现的第一件完整陶器。闻讯赶来的额教授脸上乐开了花,对学者来说,陶器是判断年代的可靠线索,比那些奢侈品还稀罕。

  三天后,他们又在这座墓葬的底部清理出一枚铜镜,尽管只是碎片,但 “内而清而”四个汉字清晰可辨,属于比较典型的西汉昭明镜铭文。在千里之外的草原,在2000年前的古墓中,发现了熟悉的文字和器物,中方队员顿时有了一种他乡遇故知的感觉。

  随后的发现可谓高潮迭起,这12座陪葬墓虽然规模不大,但是出土了5件完整陶器、1件铜鍑、3枚铜镜。队员们在时而沮丧、时而惊喜中,居然把金、银、铜、铁、玉等质地的文物都集齐了。

  天气越来越冷,草原也开始变黄,属于这里的考古季节即将结束。送别时,额教授从床底下拿出了收藏已久的伏特加,在场的人都相信,明年,在旁边那座巨大的主墓中,还有更多惊喜等着他们。

  盗墓阴影

  有了第一年的磨合,第二年本应是个丰收年。周立刚计划,2018年主攻M189主墓,争取当年解决战斗。

  然而,老天似乎不随人愿。草原的天气在6月初忽冷忽热,昼夜温度从白天的20多摄氏度到夜里的-2摄氏度,说变就变。队员们刚到没几天,就突降冰雹,十几分钟内,地面堆了十几厘米厚的雹子,算是给考古工作来了个下马威。

  2018年夏季的三个月,进展并不顺利,“主要是缺人手”。百十人一起考古的大场面在国内司空见惯,在这里却不可想象。

  无人区里的营地,距离最近的小城市150公里,距离乌兰巴托市600多公里,方圆50公里范围内,没有人类定居点,没电、没网络、没信号、没自来水。几块太阳能电池板也只能为相机、电脑等必要设备供电,队员们过着几乎完全与世隔绝的生活,夜晚还要两股战战地伴着狼叫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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